落马市委书记官瘾十足,家庭会议竟有“秘书长”
作者: 徐其扬 吴阳在工作中、单位里,他不仅要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回到家中也依然要过足官瘾。他家经常开家庭会议,竟然设有“秘书长”“副秘书长”职位,还要印发会议纪要。
2月20日,云南省纪委监委宣传部、云南广播电视台联合摄制的警示教育专题片《“官油子”现形记》播出,披露了官瘾十足的“官油子”、玉溪市委原书记罗应光的案情。
把官场当“秀场”
罗应光,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罗应光在家乡扎了根。
1988年,罗应光参加工作,担任思茅地委组织部干事。此后,罗应光历任普洱市澜沧县木嘎乡党委副书记、共青团思茅地委副书记、江城县委书记等职,于1997年成为共青团云南省委副书记,在31岁时跻身副厅级。
2005年9月,罗应光调任云南省昭通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2006年3月,罗应光正式成为市长,开始主政一方。
2007年至2020年,罗应光离开昭通市,先后担任云南省建设厅党组副书记、厅长,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党组书记、厅长,玉溪市委书记等。
在职期间,罗应光在大会小会上频出反腐“金句”,鼓励学员“要像一棵树一样‘繁茂枝叶’”,“要看重‘小职位’,成就‘大作为’,谨防‘小错误’”。
然而,面对组织的提拔重用,罗应光没有产生强烈的感恩意识,思想境界也没有得到更高的提升,反而自以为是,只是把官场当成展示自我的“秀场”。
“他喜欢盲目铺摊子、上项目。”曾与罗应光共事的一名同事说。
罗应光在担任玉溪市委书记期间,打着学外地经验的旗号,大搞视频开工,但好多项目开工后就停工。他下基层调研讲究排场,警车开道就高达95次,相当于罗应光在担任玉溪市委书记的6年时间内,平均每22天就要用警车为其开一次道。他因此被干部群众戏称为“罗会长”“罗传达”“罗调研”。
“最大污染源”
随着职务的升迁,围绕在罗应光身边的“围猎者”越聚越多,加之思想的转变,他的防线逐渐被击破。在“既要当官、又要发财”的腐朽价值观引导下,罗应光的政绩观随之严重扭曲,成了一方“最大污染源”。
杞麓湖是玉溪市通海县的“母亲湖”,也是云南九大高原湖泊之一,但由于流域内农业面源污染严重,杞麓湖水质长期为劣V类。
在担任玉溪市委书记期间,罗应光曾信誓旦旦地对媒体表示,要“打出美丽玉溪建设组合拳”。
而背地里,罗应光为了追求所谓的政绩,为了能顺利“应考”“闯关”,不惜弄虚作假、铤而走险。为达到水质考核要求,罗应光投资上千万元搞表面工程,利用排水管道稀释国控监测站点附近水体,干扰国控水质监测点采样环境,造成水质改善的假象。他还将杞麓湖水质长期得不到改善的原因简单归结为雨水少,提升杞麓湖水质的根本办法是“靠天老爷赏饭”。
有人评价说:“罗应光是玉溪政治生态和自然生态的‘最大污染源’,他同时也成为杞麓湖保护、生态环境建设的‘污染源’。”
在云南省纪委监委2021年6月发布的专题片《杞麓湖的呐喊》中,罗应光出镜忏悔道:“我的亲人、司机都去参与了抚仙湖周边的有关工程。我还曾为一个商人去站台帮助其揽工程。自己在杞麓湖保护治理中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对玉溪的广大干部,特别是三湖沿线的干部,带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这个表率作用没有发挥好,就导致我们的干部有样学样。”
在家也要过足官瘾
在工作上,罗应光做足表面文章;回到家里,则过着光鲜的奢靡生活。
在2020年担任玉溪市委书记后,罗应光租下1807平方米四合院,不仅将房子装修得十分豪华,还让市委接待办为其提供管家保姆服务。“我到玉溪去之后,看到当地商人的房子很好,觉得一个市委书记享受一点,住得好一点是正常的。我喜欢泡澡,还搞了一个浴缸,搞了一个活动的桑拿室。”罗应光说。
在家里,有了奢靡生活还不够,罗应光还将工作中养成的“油”性带到家庭生活中来,继续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过足官瘾。
罗应光喜欢召开家庭会议,不仅设立了“秘书长”“副秘书长”,还要发会议纪要。
官瘾大,“戏瘾”也很大,罗应光在自己家中仍然爱演。罗应光说,以领导的架势动辄召集七八十人开家庭会议,被簇拥在中间,“真的像大观园里的贾母一样”。
在罗应光曾组织的一次家庭会议的会议纪要中,有这样一段描述:“亲友68人出席会议,其中最大的参会人员年龄90岁,最小参会人员年龄3个月。成员中既有博士、教授,也有幼儿园小朋友,这是一个不论身份,只论亲情的四代同堂集中学习的会议。”
显然,官场上作的秀,已经满足不了罗应光的虚荣心,还要在家族中摆摆谱,时时刻刻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这闹剧般的折腾,不仅让人感觉荒诞,更让人真切感受到其精神上的空虚与欲望上的贪婪。
“我喜欢召开家庭会议,或许是想在自己的家族中,不单是以权力,还要以亲情为纽带,再找回一点‘真实感觉’。”罗应光说。
也确实如此,罗应光召开的一次次家庭会议,充满了浓厚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气息,虽然让他一次次享受到了“大家长”的尊荣,但也异化了他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聚集在一起,以他为中心转起来的,不是亲情,实际上也是权力以及权力所能带来的利益。
一人当官,全家受益,“家族式腐败”在罗应光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罗应光为弟弟和妻弟牵线站台、打招呼,结交各种商人,多方捞“油”。有什么利益、好处,他都要让“七大姑八大姨”沾沾边,毫无顾忌地把手中的权力用到了极致。
罗应光召开的一次次家庭会议,并不是家族成员的情感联系会,而是“家族式腐败”的利益协调会,甚至是“分赃会”。而他自己在家庭会议上“教育”大家的也正是“既要当官、又要发财”的贪腐价值观。借助家庭会议,罗应光想要实现的理想状态是:以亲情为纽带巩固利益同盟,以利益巩固自己的家庭地位。而这种痴心妄想注定终将是一场噩梦。
随着身边人相继落马,罗应光自知不能自保。2020年11月,在任职云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党组书记、主任5个月后,罗应光主动投案,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摘编自七一网 七一客户端/《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