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坤的诗 [组诗]

姨 娘

中秋前去乡下看的姨娘

她是我母亲的妹妹

我是晚上去的，她站在院子里等我

夜色下的老人通透

月光能照见她清晰的模样

她还是叫我的小名

紧紧拉着我的手，眼里有泪

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想，她一定是想起了她的姐姐

我忍不住抱了抱她

我闻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

小时候我身上也有的

今夜，在潘集，我有些沉沦

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有恋母情结

我看到圣洁在高处的白

每天路过小区的玉兰树

我都忍不住要驻足看会儿

这是玉兰花盛开的季节

玉兰树通常长得高大

花开得离我有些远，很白

白得有些娇羞。丝毫不掩饰

仿佛所有的美好为你打开

罪孽感丝毫都不带有的

我信人间这种圣洁的存在

它会让人守拙，纯朴

不至于让人性仅有的那点善

丧失殆尽。我路过时

就看它的白，它的安详

它的圣洁。还有空

我好像已经没有太多的存念

崖脊上的巨石

山顶上因为有了这些巨大的石头

才变得险峻，突兀

山的魂才压得住

多少年过去了。没有风化

没有丝毫松懈，更别说动摇

这是一种精神。让我羞愧

也许它们只是一块原石

没有被崖刻。不懂得世间悲凉

我并不奇怪在这么陡峭的崖脊上

巨石是怎么上去的。暮雨中

我们这些爬山者，更像是一群

修为不够的人。那么惧怕虚空

而更大的黑洞常常是在雨后

我能清晰地听见群山在咬紧牙关

在三角山雨中远眺

亿万亩的稻穗低下了头

那满地的黄

还浸透着雨水

金子般闪烁。除了感动

我们都弯下了腰

大地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重

小微叙

阳光惠及不到的地方，会生长一种软绵的植物

长在地上的叫苔藓，长在屋顶的叫瓦松

我心底也有着这么一块，它让我变得温润良善

不是所有阴影下的物质，都滋生阴暗、秽涩

在童话的世界里我们也想残存一点美好

我们都开一种白色小花，用微弱的光照耀自己

祭 祀

初冬的雾太浓

它有着吞噬一切的能力

我的瞳孔在放大

世界在变小。像一个人的国度

我需要净身，需要忏悔

这世间事吧

我一个也做不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