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闵的诗 [组诗]

防风林

走在这条路上

想到为你吹干头发时的热风

湿漉漉的发丝逐渐散开

也就是我的手掌不能再拦住她们

你入睡，像窗外

初秋的夜晚，闭着眼且背身对我

我走出房门

乘电梯坠到夜晚的底部

这条路上，四周还是一片空无

站着不动也感到

风一次次落于身后

我想起为你留下的那盏台灯

光芒微弱但从不摇晃

深 秋

秋天掠过常绿植物镂空的穹顶

一次次变幻着身姿。在无法看清时

送来落叶和水流般的回声

我们曾经听过，能想象它站在水中

目光望向四周。透过这座木质建筑的窗户

看向壁画般安静的荒地

在比那里更沉默的过往之地中

我们苛求过对方的回答，面对面站着

等待暮晚让秋天变得更冷。最终

我们选择结伴，向树林深处走去

追 忆

从堤坝上跳下，水花闭合

将我们收于水中

回忆就像闭紧双眼触摸河底

水流蒙住耳朵

手臂伸长仍是无法得到

我想起

那些劳而无获的我们

恢复平静的河面，再没打开过

水晶之歌

在利比格所造就的镜像世界里

梳妆台是花店的分身

黎明沉入那半醒的晚春中，使郊野等同于一只倦鸟

利比格未曾想到，镜像与真实的对立

会创造出一个说谎的镜魔。逼仄的花店开始向外膨胀

像女人铺向郊野的床笫——

鲜花配送员送来尚未形成的露水

一种难以于镜像中显现的透明，借助水的镜子

搭建迷宫

再问些什么？躺在迷宫的中心

像郊野躺在你的眼中，而他正从中穿过，返回他的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