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的诗

翻 山

那些你企图僭越的高山

都像是翻过来，由一场空撑起的

口袋。无人在其中

安放岩石与路径

无人自隘口而来，教会你投子问路

还有方向感

你只能向上走，用倾斜的

身体，理解高山的淤积与水土流失

感受枝叶下落

被野火烧焦的树木依旧林立

从每种空心寻找重心

在滚落的石子之间落脚

如此攀登

亦是如此平衡，一个生命

不完美的坡度

能让你卸下脚印

重新认识呼吸的重量

将隆起的山脉理解为迎风的袋口

去过山巅

然后能够很容易地下来

石头井

无需过多的反光便能够填满

望而止渴的深度。木桶比鱼钩更涵养

吃水人的绝技也同样是

放长线，钓大鱼。在凑合的井里

钩住河流的绵长与海洋的深邃

并无私地认下，那宽广的水域

只够留下另一个倒影

吃水人总是如此尽职地循环着

打捞与放生。在石子与石子间

培养水和井底之蛙的默契

让背井的人知道，一口井没有朝向

没有距离

她只曾是一种生活的中心

林瀚，2001年出生，现居广州。

责任编辑：梁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