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视角下的赫哲族鱼皮艺术发展研究

赫哲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之一，赫哲族极具民族特色的鱼皮制作技艺于2006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但近年来，由于人才流失，鱼皮艺术的传承处于断代状态，民族文化多样性逐渐下降。鱼皮制作技艺继承与发展的问题亟待解决。如何利用现代新媒介填补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传承的缺失，将现代数字化应用与传统工艺结合，发展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成为当前值得探索和思考的重要问题。

一、赫哲族历史及鱼皮制作技艺发展现状

（一）赫哲族的历史来源

赫哲族是我国一个历史悠久的少数民族，世代居住在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流域。基于优越的地理环境和丰富的水产条件，赫哲族逐渐形成了独特的鱼皮文化。2006年，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由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负责对其进行保护。

赫哲族主要分布在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交汇构成的三江平原和完达山余脉，集中居住于三乡两村。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赫哲族的人口数为5 373人。

“赫哲”是从“赫真”变音而来，是“黑斤”“黑津”“黑金”“黑哲”“赫斤”“赫金”等名称的同音异写。“赫哲”作为族称最早出现于康熙二年（1663）三月。1934年凌纯声《松花江下游的赫哲族》一书出版后，“赫哲”作为族称广泛传播。

（二）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发展现状

赫哲族人口较少，但鱼皮文化依旧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鱼皮的使用无论在服饰工艺中还是在生活艺术中都占有相当大的比例。然而随着新媒体时代的快速发展，东北地区的人才流失现象严重，呈现出人才向东南方向迁移的大趋势，在此背景下，鱼皮制作技艺的传承出现断代现象，民族文化的多样性难以保存。同时，温室效应下的生态环境破坏加剧，水资源污染严重，无一不是鱼皮艺术传承与弘扬的阻碍。传统的鱼皮服饰和艺术只有在重大的民族节日和宗教活动时才会展现出来，而且赫哲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他们的传承基本依靠口口相传，由长辈口述给小辈，这也是导致鱼皮制作技艺濒临失传的原因之一。

二、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艺术特色

赫哲族的鱼皮画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制作工艺。在创作题材上，鱼皮画以赫哲族民间故事、日常风俗和劳作、图腾和吉祥寓意的纹样为主题，这是赫哲族人民对本民族传统文化的拥护，也是本民族文化自信的具体表现。在材料应用上，赫哲族人民以各种野生的鱼皮为主材料，这种充满自然美和野性美的鱼皮画呈现了自然古朴粗犷的质地，形制反映出浓郁的北方地域特色。在色彩搭配上，就地选择动植物天然色素，将鱼皮染成蓝、紫、赭、黑等颜色，并且通过留白的形式，在特定区域保留鱼皮的黑、白本色。这种自然淳朴，具有民族特色的制作手法在如今染料横行的时代，依旧是对自然生态的呼唤和追随。

（一）纹样特色以及创作心理

鱼皮艺术中的纹样是给予赫哲族人民生活的一种精神寄托，这种对自然、神灵的崇尚展现在极具自然属性和神话属性的纹样中。赫哲族地处东北三江流域，水产丰富，自然资源优渥，鱼皮艺术也是“取之自然，用之自然”。鱼皮画与鱼皮服饰的纹样多来源于自然界的事物，纹样的形象历经百年依旧保留着赫哲族人的淳朴和对生活的希冀。

由于在江河流域生活多年，水文化几乎成为赫哲族的属性特征，纹样的使用上也多以水纹为主，“在服饰上常见由曲线线条组成的各种各样水纹的造型，大致可分为浪花形、卷蛇形螺旋纹和蛇头形、重圈形回旋纹四种”。另一种主要的纹样就是具有故事属性、敬神崇神的纹样，由于人民对萨满教的信仰，而动物又被誉为神灵的使者，因此，飞鸟、虎、天鹅等纹样传达着赫哲族人民对神明的敬畏之心。赫哲族的鱼皮服饰纹样粗犷古朴，简约大气，具有很好的装饰效果，同时也表现了赫哲族人对于神灵的敬畏之心，渴望通过图腾纹样来祈求幸福和平安。

鱼皮艺术的创作灵感源于自然中的万物，尊重万物、向往自然、追求和谐是赫哲族鱼皮艺术的创作心理。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无一不是赫哲族人民的灵感来源，他们憧憬大自然的馈赠，也感恩自然，表达对自然的关怀之情。在鱼皮艺术中常见的纹样有水纹、鹿纹、鸟纹、天鹅纹等，动植物纹样题材的应用脱离了物质化的刻板轨迹，强化了人身处自然的纯粹情感，不仅展现出赫哲族中精神与自然之物结合的超脱之感，也是心灵和审美客体联通关系的映像。

鱼皮艺术中的鱼皮画既能强化自然和传统结合的美感，也能传递现代人民对生命的敬重之情。而且相关研究发现，鱼皮画作中的图案不拘泥于形似，而是在形似和神似的两种状态间寻找最适宜的维度，产生一种“似是而非”的艺术美学。鱼皮画通过剪裁、镂雕、拼接、粘贴等手法，将人们的劳作日常、祭祀场景记录下来，鱼皮艺术的工艺制品既是一种历史记载的物化载体，又是历史精神的情感寄托。

（二）选材要求

做鱼皮服饰的材料是经过认真挑选的，并不是什么鱼皮都可以做衣服。首先要选择比较大的鱼，一般都选用十几斤或几十斤的。其次，不同鱼皮有不同的特性，要根据其特性做成合适的衣物。在长期的实践中，赫哲人针对当地各种鱼皮的特点，逐步摸索并掌握了适合做不同衣物的材料：胖头鱼、狗鱼、岛子鱼的皮，是做鱼皮线和裤子的材料；大马哈鱼、细鳞、哲罗、鲤鱼等可做手套；鳇鱼皮制品能防浸水膨胀腐烂，适合夏天穿着，其他鱼皮制品均为冬季不下水时穿用。

（三）制作工艺特征

鱼皮的制作工艺主要指的是鱼皮的选材、制作、熟软以及染色等工艺。在制作鱼皮服饰时，通常选择十斤以上的大鱼，会根据服饰用途和属性的不同而选用不同的鱼类。在鱼皮画制作中主要有粘贴和镂刻两种工艺。粘贴相对于镂刻更易操作，手工艺者剪裁出合适的图案，再利用粘贴呈现出完美的画面。而鱼皮镂刻技术的难度就相对较高，设计者先要挑选尺寸大小、皮质适合的鱼皮材料，一般来说，无鳞鱼、面积大一点的鱼皮比较合适。鱼皮镂刻技法分为阴刻和阳刻。赫哲族手工艺家常在鱼皮背面的草稿上慢工细雕，根据草图难度和复杂程度采用不同的雕刻工具，如剪刀或刻刀等进行制作。

鱼皮制品在如今机械化、产品同化、批量生产化的艺术风气下，展现出别具一格的工艺美感，透过鱼皮制品，我们可以看到浓浓的人情味和民族风情。这种手工制品不会呈现机械化的千篇一律，展现出艺术的独特性、唯一性。为艺术和现代技术的结合提供了极具代表性的参考，也为艺术设计和环保事业的跨界交流指明了方向。

三、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的数字经济发展前景

据调查，目前赫哲族鱼皮艺术品以及鱼皮服饰的销售渠道主要有三种，分别是线下店面、线上营销、展览会展出，这三种方式可以满足游客以及文化调研者的购买需求。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相对单一的传统营销方式已经不能满足大众的购买需求以及对于艺术唯一性的追求。而数字藏品的大热，为赫哲族鱼皮艺术的数字化发展提供了新的赛道。

数字藏品是指使用区块链技术，对艺术品或设计内容生成一种数字化凭证，使版权得以保护，同时还可以进行购买、收藏等操作。数字藏品是一种新兴的数字艺术产品，若应用在鱼皮艺术的传承发展中，既能以视频的形式还原鱼皮艺术的整个创作过程，又能完整地保留鱼皮艺术的外在特征。鱼皮艺术中无论是鱼皮画还是鱼皮服饰，其独特的手工工艺美和遵循自然的和谐美，都恰是数字藏品具备的“专属”特性。设计师可以将鱼皮艺术的产品制作成数字产品在数字平台进行售卖，激发群众的好奇心及购买欲，进而促进人们对于赫哲族鱼皮艺术的兴趣，推动赫哲族青年对本民族文化和技法的传承与

发展。

除了在线上发售鱼皮艺术数字藏品，还可以进行线下的品牌联动为鱼皮艺术脱离小众圈子造势，再与传统的销售形式结合，创新文旅产品供给思路，形成线上产业带动线下产业、虚拟和现实相辅相成的行业产业链，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四、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的数字化保护和传承发展

由于赫哲族鱼皮艺术极具地方与民族特色，但其现状窘迫，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正在逐渐流失，手工艺品以及工艺传承人越来越少，将鱼皮艺术进行信息化、数字化的保存，能有效延长赫哲族鱼皮艺术的生命周期，形成文化传播、传承的良性循环。

首先，从鱼皮艺术手工制作过程的保留来说，应将鱼皮艺术的制作过程进行数字化保存，通过增强现实技术、智能感知交互等科技手段，让制作过程得以保存，这种做法不仅是对技法的保留传播，更是对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的维护。在日益开放的中国，随着韩流、美潮的涌入，中华民族应该有坚实的文化中枢和艺术体系，让中国风撑起中国的艺术大旗。

其次，将鱼皮艺术中的各类纹样进行标准化和数字化的编码存储，最大限度实现展示、传播、共享与应用。设计师可以将纹样进行分类处理，如以水纹为主的自然类、鸟纹等动物类、农耕主题等生活纪实类、祈福祭祀等神话类等。如此分类不仅能够帮助储存鱼皮艺术，还可以清楚地知晓每种纹样的数量及其形制，也可以纵观赫哲族的历史发展所偏爱、常用的纹样肌理，为后人探究赫哲族传统文化提供精准的定位信息和史学基础。

再次，增强民众尤其是赫哲族人的文化保护意识，同时加大鱼皮文化艺术的宣传力度，巩固赫哲族鱼皮艺术在人们心中的地位。通过招募文化宣传大使以及鱼皮制作公开课的方式，激发人民对赫哲族文化的喜爱与保护意识。用文化为鱼皮技艺赋能，同时，赫哲族的传承人应在社交媒体注册官方账号，在相关微博、抖音等社交平台发布内容，发起鱼皮艺术相关话题。增加传统鱼皮艺术的热度，让赫哲族鱼皮艺术走进大众的视野。

最后，以数字化的赫哲族鱼皮艺术为数据基础进行再设计，利用视觉传达手段，结合当地经济、政治、文化进行宣传建设，形成极具赫哲族风情韵味的文旅产业，开发具有知识产权的海报、视觉形象以及元宇宙的虚拟收藏品及形象，建立一个契合现代审美的、易被大众接受的艺术形象，形成自己的文化体系网络。将赫哲族文化汇总后，进行整体开发推广，进入大众视野，以艺术的形式与市场结合，加大宣传力度，带动当地经济建设，缓解人才东南迁移的现象。推动赫哲族文化形成良性发展的同时，加强古今结合、中西联动，融合现代设计艺术精髓，为赫哲族鱼皮文化注入年轻活力，为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巩固基础。

五、结语

赫哲族鱼皮文化作为现代艺术中不可或缺的一颗明珠，极具人文关怀的工艺，对自然和信仰充满敬重的纹样，无一不是对历史的完美演绎的总结，也是对现代设计同化、缺乏人情味的警示，更是对自然保护的呼吁。目前，赫哲族鱼皮文化在传承和发展方面面临重大问题。因此，可以利用现代的新技术对优秀传统文化进行保护，激起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保护欲和传承心，让鱼皮艺术带动当地经济、文化、政治的发展。同时，促使赫哲族人主动助力家乡文化，早日实现赫哲族文化振兴。

（南京工业大学）

作者简介：冯申禧（1997—），男，辽宁丹东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视觉传达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