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关注度就是吸金术

作者: 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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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戴珊家族的6位女士。左二为母亲克里斯·詹纳。

1985年,美国作家尼尔·波兹曼出版了一本批判著作《娱乐至死》。在那个年代,电视媒介逐渐取代了印刷媒介,成为了信息传递的主导。尼尔·波兹曼认为,这种公共话语权的更替将会引发一场重大的社会变革,由印刷媒体代表的理性、秩序性和逻辑性将会被电视媒体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肤浅的、碎片化的、只为吸引眼球的媒介形式,人类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最终成为娱乐至死的物种。《娱乐至死》一经出版便广受好评,但一本著作很难改变媒体变更的趋势,而科技发展的日新月异也远远超过了尼尔·波兹曼的想象。2003年他去世之际,曾经被他视为最大威胁的电视媒介已经开始日薄西山,而新诞生的对手比电视更为变本加厉地实现着他的预言,这个新对手就是互联网。

此时,互联网已经成为了最大的信息传播媒介,在每个网站上都可以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和消息。没过多久,一个名叫马克·扎克伯格的大学生连同哈佛大学的同学创建了一个叫做“脸书”的网站,主要用于大学生自己发布信息相互交流,这种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布信息的方式打碎了束缚“自由”的最后一道枷锁,社交网络时代正式开始。

网红崛起,自媒体霸屏

2004年,刚刚成立的“脸书”还主要在美国的一些大学生之间流行,而此时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也发生了一件事:一位名叫“芙蓉姐姐”的女性在水木清华、北大未名和猫扑等论坛上发布了一些自己的照片,照片中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抓住了无数人的眼球,同时还引发了很大的争论,甚至在一些论坛上用户因这些照片而打起了“口水战”——有人认为这些照片“敢于释放自我、展示自我,具备互联网精神”,而也有人认为“这是哗众取宠,吸引眼球”。 对她的争论甚至登上了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不管双方的观点谁对谁错,但这位网名叫做“芙蓉姐姐”的女性火了,人们把她这样在互联网上很红的人物称为“网络红人”。

直到今天,大多数网站的收入还是以广告为主,所以,互联网的浏览量成为了广告价格的决定性标准,哪家网站看的人多,广告数量就多,网站获得的经济收益就大。在巨大经济利益的驱使下,不管是网站还是“网络红人”,都将点击量的争夺当成了首要任务,无论是审丑还是审美,只要相关内容够娱乐、够刺激、够吸引眼球,就可以获得“财富密码”。甚至为了点击量,还出现了新的行业——“网络推手”和“水军”。这些行业之所以诞生,是因为互联网信息排列是以点击量来衡量的,点击量越高,信息就越会出现在显眼的地方,被更多的人看到。这场“点击量争夺战”在社交网络时代达到了白热化。

随着社交媒体的逐渐盛行,互联网进入了自媒体时代。所谓自媒体,顾名思义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是一个媒体,发布与自己相关或者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随着博客、微博等平台的兴起,“明星”可以说是赢在起跑线。徐静蕾、韩寒、姚晨等明星收获了中国自媒体时代的第一波红利。他们的成功很快引起了经纪公司的效仿,社交媒体运营如今已经成为了明星最重要的互动平台之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曾经的霸主——电视和杂志。

对于明星在社交媒体上的强势加入,很多网红开始另辟蹊径。有的人在细分的领域凭借着专业知识吸引受众,有的则是在情感领域、社会万象等层面上发表观点,还有一些则走上了“邪路”:为了吸引眼球,开始以审丑、怪异、炫富甚至软色情来吸引眼球。人们不禁问道:为了吸引眼球可以放弃底线?这种情况当然不是中国互联网的独有现象,而是全球社交媒体的通病。当国内网民还在诟病中文互联网愈演愈烈的炒作风潮的时候,在大洋彼岸,美国的卡戴珊家族已经靠着炒作炒出了几十亿美元的身家,家族成员在社交媒体上的粉丝加起来比美国人口还多,可以说,这个家族算是把“网红”的整条产业链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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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1岁的金·卡戴珊与被中国网友称为“侃爷”的坎耶 · 维斯特离婚,结束了自己的第3段婚姻,正式恢复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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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卡戴珊与篮球明星奥多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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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入时尚圈的肯达尔·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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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价惊人的凯丽·詹纳。

卡戴珊家族的崛起之路

1995年,被称为美国世纪大案的“辛普森杀妻案”进行了判决,统计数据表明,在宣判日,美国大约有1.4亿人收看了这次“世纪审判”。凭借着豪华律师团的表现,辛普森被判无罪,而凭借着这次审判,辛普森的律师团队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名利双收。律师团中,有一位名叫罗伯特·卡戴珊的律师。对于罗伯特·卡戴珊来说,这个案件应该是他律师生涯的高光时刻,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在他2003年去世之后,卡戴珊这个名字成为了美国乃至世界的一个文化符号,卡戴珊家族成为了娱乐圈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甚至被称为“娱乐圈的肯尼迪家族”。与此相比,罗伯特·卡戴珊在“辛普森杀妻案”中的高光时刻也是小巫见大巫了。而带领卡戴珊家族走上娱乐圈巅峰的,是他的前妻克里斯·詹纳。

克里斯·詹纳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闯社会”,当过一年空姐,打过一些零工。一次偶然的机会在赛马场遇到了富二代律师罗伯特·卡戴珊之后,她马上采取行动与当时的男朋友分手,投入了卡戴珊的怀抱。两人结婚之后生下了3个女儿和1个儿子。1990年两人离婚,克里斯嫁给了前奥运冠军布鲁斯·詹纳,又生下了2个女儿。虽然没读过大学,但克里斯·詹纳却很有生意头脑。虽然与卡戴珊离婚后 “净身出户”,但凭借着与前夫婚姻期间积累的人脉,利用现任丈夫布鲁斯前奥运冠军的名人效应,她开始带着布鲁斯到处作励志演讲,还一起录制健身视频。这番运作不仅给克里斯·詹纳带来了一定的收入,更是让她学会了如何做一名经纪人,如何利用媒体。2003年罗伯特·卡戴珊去世,4个孩子顺理成章地和克里斯·詹纳一起生活,而雄心勃勃的“卡戴珊家族”崛起计划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2003年美国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新闻”:希尔顿家族的继承人帕里斯·希尔顿的“性爱录像带”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在以往人们的印象中,豪门大小姐要么继承家业,要么深居简出,但帕里斯·希尔顿却不走寻常路,一直混迹娱乐圈。她客串电影,参加真人秀,但不温不火。“录影带门”事件发生后,帕里斯·希尔顿又是被家里禁足,又是哭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看了好几个月的心理医生,不过,这次事件却让她一下成为了娱乐圈“顶流”。复出后她每次出席活动都获得大量的媒体关注,而随后参加的各种真人秀也频繁创造收视热潮。那时候,闪光灯都聚集在帕里斯·希尔顿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一个“小跟班”,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跟班”10多年后在社交媒体上会拥有上亿的粉丝。这个“小跟班”就是卡戴珊家的二女儿金·卡戴珊。

金·卡戴珊是克里斯·詹纳最先着手打造的女儿。金长相出众,从学生时代起就参加各种选秀活动,只不过成绩并不理想。之后她偶尔在电视剧中跑跑龙套,算是娱乐圈的“边缘人物”。直到她在一次活动中意外结识了帕里斯·希尔顿,迅速成为了希尔顿的“闺蜜”,不过在这位“顶流豪门千金”旁边,金·卡戴珊只能算个“小跟班”。虽然只是跟班,但在有希尔顿的地方就不愁媒体的曝光。渐渐地,金·卡戴珊有了一些名气,至少在媒体和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

2007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金·卡戴珊与当时的男友雷·J的性爱录影带曝光,引起了极大的关注,金·卡戴珊一炮而红。她不愧是帕里斯·希尔顿的闺蜜,操作方式如出一辙——有人说金·卡戴珊的“录影带门”是自导自演,但也有人说她是被男朋友欺骗。“录影带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在美国传遍街头巷尾。在金·卡戴珊怒斥男友和媒体的同时,妈妈克里斯·詹纳却与电视台合作迅速制作了真人秀《与卡戴珊姐妹同行》,并在同年播出。这档节目的观看人数达到了350万,成为了当时收视率最高的真人秀之一。而凭借这些事件的带动,卡戴珊家族的女人们纷纷走上了前台,卡戴珊家族的娱乐圈“顶流之路”就此开始。

家族的掌门人——母亲克里斯·詹纳给每一个孩子安排好了自己的“人设”:大女儿考特尼·卡戴珊主打女强人人设;二女儿金·卡戴珊是家族顶流,是带动家族热度的“火车头”,时尚、化妆、八卦、绯闻,哪里有热点哪里就会有她的身影;三女儿科勒·卡戴珊总是和体育明星谈恋爱,把体育迷和媒体的关注点也吸引了过来;四女儿肯达尔·詹纳相貌出众,主打时尚、模特领域;最小的女儿凯丽·詹纳则是专注于社交媒体,“商业天才美少女”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克里斯·詹纳非常具有前瞻视野,在社交媒体刚刚推出的时候,就给每个女儿都注册了账号并参与运营。她也非常懂得社交媒体的运作模式,绯闻和炒作是永恒的主题,甚至传出了“卡戴珊效应”——“卡戴珊家族的女孩和哪个体育明星谈恋爱,哪个明星所在的队伍就能夺冠。”当然,这种炒作方式也被很多人所诟病,但卡戴珊家族的做法是:“你越骂我,我越开心,因为终于又有新的话题了。”

在将家族打造成“顶流”之后,克里斯·詹纳开始着手“流量变现”。在节目里,你可以看到这几个姐妹的奢华生活,还可以看到几个人勾心斗角,她们打架、出轨、绯闻缠身、离婚……怎么狗血怎么来。虽然观众知道这都是演的,指责这个节目低俗,但大多数人则是一边骂一边又忍不住打开电视看这几个姐妹如何“作妖”。劲爆的节目效果让制作成本也节节高升,电视台给卡戴珊家族的片酬和利润分成数以亿计。

除了《与卡戴珊姐妹同行》这个“吸金兽”,在其他领域克里斯·詹纳也指挥着女儿们赚得盆满钵满。二女儿金·卡戴珊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粉丝很快就超过了1亿,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产品推广的价格高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身价更是超过了许多传统的顶级明星,就连当时把她当成跟班的帕里斯·希尔顿都频繁向她示好,成就了“小跟班逆袭”的传奇故事。四女儿肯达尔·詹纳以模特的身份接代言接到手软,成为最挣钱的模特之一。小女儿凯丽·詹纳拥有母亲为她量身打造的彩妆,靠着家族的名气,身价达到了9亿美元,被《福布斯》杂志评为“有才的白手起家的女性”,还打破了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创造的“最年轻亿万富翁”纪录。

总而言之,除了克里斯·詹纳出色的商业头脑,卡戴珊家族最主要的成功秘诀就是“不怕你不喜欢,就怕你不关注”。有报道说金·卡戴珊的臀部做了整形手术,她就去医院拍x光片放到社交媒体上;有人说凯丽·詹纳整了嘴唇,她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并且还推出了相关的口红产品;就连一直在家族中做陪衬的继父布鲁斯·詹纳,在与克里斯离婚之后都放飞了自我,以女人的形象出现——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家族安排好的,但确实带来了巨大的流量和利益。今天,当各国互联网上在讨论有争议的“网红”、指责“炒作流量”的时候,网友都会不屑地调侃一句:“你们这些,都是卡戴珊家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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