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组诗）

黄一峰，广西巴马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十月》等刊物。作品曾被《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等转载和入选《中国散文诗大系》等多种选本。著有《秋水微澜》《聆听岁月沉淀的声音》《随风咏叹》等文学专著。

锄禾日当午

惊蛰一过，雷声

便被农人的大脚踩响

我把视线引向稍后的正午

乡亲们正在田地里劳作

那些本质淳朴的头颅

向土地鞠躬，向苍天作揖

这种虔诚的姿势让我膜拜

一种普通而伟大的过程

举足轻重

在泥土中翻阅时令

翻阅祖先的嘱咐

牢记农业

牢记泥土中农人的高度

汗滴禾下土

豆大的汗珠是上等的种子

沿着春天的发梢

深入金秋的内部

落地生根

一种长势良好的希望

葳蕤成七彩魔笛

吹绿荒凉的背景

它的根系博大精深

穿过村庄和都市

向生存的深度次第婆娑

枝繁叶茂

汗在土里，禾在日下

田园诗的光芒让人怦然心动

谁知盘中餐

乡亲们粗糙的双手

侍弄着土地和粮食

喂养都市的炊烟

他们餐桌丰盛

短暂的一生要吃掉一座山

觥筹交错之后

他们或洗脚或桑拿

倾听音乐的雷声

而我常围着浓重的乡愁

一种揪心的愧疚

沿着筷子上下游动

挑挑捡捡自己的良心

粒粒皆辛苦

天空被斗笠压得很低很低

一粒谷物，一挑汗水

精耕细作的主题

含辛茹苦

扁担压弯脊梁

挑着希望齐刷刷奔向秋天

而为一滴雨水，或一粒种子

他们跪过，哭过

甚至长眠不醒

辛劳的汗珠悬挂枝头

粮食的精神

穿行在二十四节气

让人仰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