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与CGI实现无边想象

鲨鱼出现在桌子上;洗手间的马桶里翻涌出章鱼触手;通讯塔如同火箭一般一飞冲天，呈现在眼前的影像明明是虚幻的，却在画面里表现得异常真实，一时间难以分辨哪部分是拍摄的，哪部分又是后期制作的。明明知道面前照片的不真实，却又难以道出CGI与摄影的边界在哪里。这便是摄影师、视觉艺术家乌利·斯泰格的高明之处，他擅长将现实生活中的不同对象放置在同一画面中，让整体呈现充满着不真实感，第一眼看上去绝对会震撼到每一位观者。乌利·斯泰格不会营造出难以分辨的画面，不会追求以后期制作完全模拟摄影并以假乱真的视觉作品，反而是第一眼就让你看到在现实中完全不会出现的场景。观看者明明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却又能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安静地审视画面，发现他留在其中的巧思与细节展现。与单纯使用素材合成的视觉艺术家不同的是，乌利·斯泰格一直是一位以实拍为主的摄影师，他的作品中有实拍也有合成，这就给予了最终作品很大的制作难度——让实拍与CGI更为真实地贴合，在一张作品的呈现中，他既是摄影师也是后期制作者，更是为画面筑梦的导演。

根据我的了解，你之前曾经专业学习过摄影，随后通过PS延展摄影的可能性，你认为摄影对于CGI来说最大的瓶颈在哪里？

是的。在我开始使用CGI创作之前，我非常认真、系统地学习过摄影并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工作了20年。我做出成为一名摄影师之外的视觉艺术家的这个决定，原因很简单：我的创作工作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个时候，使用CGI技术制作内容比用摄影更容易实现我的想法。比如说：我使用真正的方糖做一件衣服，这几乎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情。但是如果使用CGI制作，只需掌握操作的流程，实现真实性的展现，再实拍模特就可以了，其余完全可以让模特在方糖制作的裙子中自由移动了。我认为这两种方式结合的创作瓶颈在于态度，摄影师经常将CGI视为人工的、不自然的东西。很多纯粹靠拍照或者Photoshop的摄影师认为摄影是一种原始、纯粹的艺术，并害怕将其与其他结合在一起。但CGI是一种基于计算机及其软件的技术，其中包括庞大的技术知识库和大量的练习，它不像通过取景器查看并按下按钮那么直观。所以，我认为这两者共同创作的瓶颈在于摄影师的态度与接受新技术的熟练程度，这些将直接影响着最终的视觉画面。

当下广告作品中CGI的比重越来越大，你怎么看CGI对于摄影的影响？

是的，CGI在广告业务中的使用呈现出日益增长的趋势，呈现效果令人震惊，生产成本正在不断下降，3D的使用就像是涨势很猛烈的股票在不断地快速增长，这意味着你想在场景中显示的所有内容并非都首选使用建模完成。最明显的优势就在于，创作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完全自己生产、亲自拍摄某些素材，在CGI的建模素材市场中完全可以购买到合适的可用于商用的模块素材。

整体来说，我认为摄影对于广告图像的制作，尤其是艺术部分来说，仍然是一种强大而重要的技术。广播的出现并没有让书籍和报纸过时，电影和视频的出现没有让广播完全过时，摄影也没有让绘画艺术过时。我认为，通过电子技术与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将在未来的十年内看到它们对每种成像方法的巨大影响。现在的AI算法已经是Photoshop的一部分了，使用Wombo或Reface等应用程序创建图像就像点一杯咖啡一样简单了。我觉得整体来讲，是一种积极正面的推进的影像。

你的创作灵感很多时候来源于哪里？你是如何在生活中嫁接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的？

小时候的我，对所有大型船只、飞机、火箭都很着迷。这对于一个8岁或10岁的男孩来说是很正常的，但对我而言，这种迷恋一直持续到今天，并且多年来变得更加强烈。所以当我开始拍摄第一张照片时，我首先专注于汽车，后来将兴趣扩展到各种船只。在20世纪90年代初，我发现了一种名为“Photoshop”的新软件。使用这个软件就像创造一个奇迹，让我能够以全新的风格创建图像。我认为视觉呈现的方式完全靠生活与想象两个方面，想象蓝天中有一大朵白云，或者你每天都会看到一朵白云。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天气好，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但如果你想象它是世界上第一朵从未见过的云，或者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一样的物体，它有着难以置信的泡沫状，永远不会停止移动，它似乎有点像“活着”。以这种充满想象力、延展性的方式看待现实事物，这个时候的我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画面和想法了。

摄影术发展到数码摄影阶段，加入了Photoshop、C4D这样的软件，你如何权衡拍摄与后期制作的比重？

摄影与CGI的比重完全是依靠时间成本来权衡的。这个问题我希望举个例子来分享。比如说我需要构建一个全新的画面，画面中需要一条阳光普照的乡间小路，这条路我需要从低而广的角度看过去，拍摄的画面中还要有树木和灌木。随后在法国某个可爱的早晨，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我需要的画面，并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它。而使用CGI建立同样的道路是完全可行的，但这至少要花费我一周的工作时间。随后在我的画面中需要添加一些奶牛，它们也很容易拍摄，但却是很难建造或价格昂贵的3D对象。这幅画面中我需要的第三部分是数百个落下的鹅卵石，看起来像瀑布。将它们全部拍摄下来会很困难，但是在Cinema4D中构建并在SubstancePainter中对它们进行纹理处理非常简单。所以，整体看来，关于天气、环境的图像应该去实地拍摄，描绘纹理等细节的画面，则推荐使用软件更容易做出。

很多视觉艺术家已经完全使用CGI去构建画面，放弃用相机实际拍摄了，你如何看待这样的制作形式？

对于视觉创作者来说，使用3D软件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只要你有知识和能力，就可以做你能想到的一切。更重要的是，一旦构建了场景，你就可以对其进行动画处理并从中渲染电影。用CGI构建整个场景非常诱人。我还制作了一堆纯CGI构建的图片，但在每一张照片中，摄影都发挥了重要作用。3D场景的照明与在工作室中为真实物体照明非常相似。除此之外的透视知识，使用不同焦距的不同“感觉”，所有这些都是在使用摄影时学到的，这些知识也只能通过摄影学习并了解到。因此，摄影始终是CGI的一部分，即使在纯CGI制作的视觉作品中也是如此。

拍摄与CGI结合制作时，需要注意什么问题？

无论创作者是想将CGI和摄影结合起来，还是想在Photoshop里从库存图像中进行构图，肯定需要做一件事——计划。当我开始一个新想法时，我会拿起铅笔和纸开始画画。简单的涂鸦就可以描绘心中想法，有了这份画面，就能决定要拍摄哪一部分，要建模哪一部分。当然我在拍照的时候一定要使用合适的视角和灯光，这是为了拍摄后视角和光线不会受到影响。另外重要的一点是，CGI工作的很大一部分是对于拍摄后的所有细节和缺陷进行建模和纹理处理。只有通过这些步骤，摄影和CGI这两个部分才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请给现在想进军视觉艺术领域的新晋创作者一些建议。

对于每个计划开始使用CGI的人来说，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建议是：不要害怕这种技术。当然这很复杂，但是创建你的第一个简单场景、照明并渲染它将是你职业生涯中非常愉快的时刻，只需要通过不到一天的学习就可以完成。这就像摄影，拍摄第一张照片很容易——只需要通过取景器观察并按下按钮即可。但要成为摄影大师，用摄影表达自己的想法，则需要很多年。所以，入门CGI建模非常简单，但是想与摄影完美结合，也需要用很多年的时间来打磨。另一个重要建议：未经任何技术培训，请不要安装和打开像Cinema4D这样的软件。在你正式使用它之前，首先必须掌握它。视频培训甚至买一本书都会有很大帮助，否则，你可能会在一个小时后打开程序并关闭它，完全沮丧，因为你不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所以，坚持你的视觉创作的想法，如果CGI似乎有可能让你的影像事业得到提升，那么就坚持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