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进入打打谈谈阶段……

一边是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到处诉苦兼开骂——一忽儿说北约没有给乌克兰米格-29飞机以抵抗俄军，一忽儿又说西方领导人好像解散了，一忽儿竟然说西方没有充分参与俄乌和谈。对俄罗斯，当然免不了更多指责。局外人不了解情况的，光看社交平台上泽连斯基各种诉苦片段，还以为是西方和俄罗斯联手欺负乌克兰呢。可正式场合呢？原本3月14日该出席欧洲理事会并作大会发言的他，却号称“因意外原因无法发言”。

一边是美国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的笑——当地时间3月10日，哈里斯到访波兰，在华沙与波兰总统杜达会晤并出席新闻发布会。当被问及“美国将采取什么措施来缓解波兰目前面临的难民潮”时，哈里斯说出一句“患难之际才见真朋友”之后，竟然情不自禁满脸喷出大笑来。在严肃的讨论难民问题的场合，哈里斯银铃般的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莫名其妙。

在美国国内，哈里斯的笑，无疑成为政敌攻击她的重要抓手。譬如保守派专栏作家本尼·约翰逊撰文称：“只有卡马拉·哈里斯才认为在难民问题上发笑是没问题的。”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的前竞选助手乔治·帕帕多普洛斯称：“谈论难民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为什么会笑？简直是疯子！”

美国《华尔街日报》3月9日报道称，平均每3秒钟就有两个乌克兰人进入波兰，超过200万人逃往欧盟国家，抵达波兰的140万乌克兰人足以在波兰“创建该国的第二大城市”。在这样的时刻到访波兰，竟然能如此突然爆笑，不仅让一些美国媒体怀疑她未来是否有机会真正入驻白宫，更有人怀疑曾经有吸食大麻历史的她是不是又嗑上了……

在如此闹哄哄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俄乌已经进入打打谈谈、边打边谈的阶段。只是，对于谈判前景，俄乌双方的表述不尽相同……

未来，俄乌是否该走向全面和谈呢？从大趋势看，无论怎么打，俄乌两国未来终究得依靠谈判，各自妥协，达成共识，才能换来长治久安。

谈判级别真提升了吗

当地时间3月10日11时20分许，在土耳其安塔利亚雷纳姆·卡里亚酒店会议中心，乌克兰外长库列巴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见面了。这是2月24日俄军进入乌克兰以后，两国外长首度面对面。亦是俄乌最高级别的一次会晤。

卡里亚酒店是2015年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的举办地，比起此前俄乌会谈在白俄罗斯边境，特别是第一次会谈地点一度保密来，库列巴与拉夫罗夫之会，高调许多。然而，此次两国外长会谈，并没有让战争停止下来。此次会谈之后，俄军开始对乌克兰西部发起攻击。在南线和东线，俄军的进攻于当地时间3月14日夜达成一个小目标——俄军打通了从克里米亚到顿巴斯的走廊。

回到谈判议题。在土耳其会见库列巴后，拉夫罗夫在记者会上表示了俄乌可进一步会谈的意思。“莫斯科支持就乌克兰危机进行任何接触以及寻求解决危机的办法。”拉夫罗夫说。他还表示，自己与库列巴探讨了人道主义问题，以及俄罗斯总统普京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晤的可能性。“普京总统不拒绝会见泽连斯基。”拉夫罗夫说。

但拉夫罗夫强调，卡里亚酒店之俄乌外长会不是正式会晤，只有此前俄乌在白俄罗斯举行的三次会晤才是双方正式会谈。未来，期望乌方继续到白俄罗斯来谈。

然而，泽连斯基于当地时间3月12日向媒体表示，自己在与以色列总理贝内特会谈时，告诉对方，在俄罗斯、乌克兰或者白俄罗斯境内进行谈判是错误的、无建设性的，在这些地方无法达成任何共识。“谈判地点可以是耶路撒冷。”泽连斯基说。泽连斯基此种说法并不奇怪，毕竟现任乌克兰总统是犹太人。而以色列确实生活着不少来自俄、乌两国的犹太人。

俄新社同日报道称，泽连斯基称，已经为与俄方会谈做好准备。“泽连斯基希望和平进程能实际启动，而不是‘只停留在口头上’。”而西方媒体的报道，与俄新社略有不同。英国《卫报》称，泽连斯基认为，与俄方的任何谈判都必须以停火为前提。

路透社的报道则称，“泽连斯基表示，乌俄谈判团队已经开始讨论相关的具体议题，而不是最后通牒”。

回看此前俄乌三次谈判，尽管都没有使得俄乌战事停歇，但事实证明有得谈总比没得谈好。

当地时间2月28日，俄乌第一次谈判在白俄罗斯戈梅利州与乌克兰接壤地区普里皮亚季河畔举行。当时，乌克兰代表没有从基辅直接北上，而是选择绕道波兰进入白俄罗斯。那意思，明白无误地告诉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方面，自己是从西方来的。双方进入会场后，白俄罗斯外长马克伊对俄乌代表团表示欢迎，并说，应俄乌两国总统委托，白方将全力做好会谈的保障工作，包括安全。“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希望俄罗斯和乌克兰在谈判当中找到所有危机问题的解决方案。”马克伊说。此间，双方三轮会议，总共谈了五个小时左右。于傍晚6点左右，双方宣布各自回首都磋商。这次会谈之后，出现一桩命案。当地时间3月5日，乌克兰官方通讯社乌通社等媒体披露，参加乌俄第一轮谈判的乌方代表杰尼斯·基列耶夫在当天遇害。然而，对于基列耶夫的死因，哪怕在乌克兰国内都说法不一。有部分媒体和议员表示，基列耶夫因涉嫌叛国罪，在抗拒乌克兰国家安全局人员拘捕时被打死。然而，当地时间5日夜，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发表声明称，基列耶夫是情报总局官员，与另外两名情报人员近期在执行特殊任务时被杀害，属于因公殉职。声明并未提及凶手的身份。

《新民周刊》记者查阅了2月28日乌方公布的谈判代表团名单，共6人——乌克兰国防部长列兹尼科夫、副外长托奇茨基、总统办公室顾问波多利亚克、人民公仆党主席阿拉哈米亚、议员乌梅洛夫、乌克兰问题三方联络小组第一副组长科斯金。名单上并没有基列耶夫。但从会谈现场传出的照片可以看出，当时基列耶夫坐在后排。

抛开基列耶夫身亡这个插曲，乌克兰与俄罗斯于普里皮亚季河畔的会谈，总体上看是一种试探。乌方开出的条件是俄方必须停火，撤兵，包括撤出2014年俄事实占领的克里米亚。而俄方开出的条件是乌克兰承认克里米亚属于俄罗斯，承认顿巴斯“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独立。显然，双方观点悬殊，不可能一次谈判谈个几小时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倘若如此，之前的战争又怎么可能打起来呢？

根据俄乌约定，3月3日在白俄罗斯境内别洛韦日森林进行第二轮会谈。此地在苏联历史上堪称屡次迎接剧变之地。1964年，时任克格勃领导人谢米恰斯内于此密谋政变，推翻了赫鲁晓夫，扶勃列日涅夫上台。更天翻地覆的变化，则于1991年12月于此决定。当年12月7日，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方代表在这里秘密聚会，并签署《关于建立独立国家联合体的协议》，亦即“别洛韦日协议”，由此宣告苏联解体。而历史的车轮进入2022年，当俄乌第二轮会谈确定于此举行后，3月2日，白俄罗斯信息分析机构“民主力量圆桌”负责人尤里·沃斯克列先斯基竟然在俄罗斯“24小时新闻节目”中称，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方面无法联系上乌方代表，他们的手机全都处于关机状态。即便如此，俄罗斯代表仍由第一轮会谈时带队的俄总统助理梅津斯基为团长，来到别洛韦日森林。

当地时间3月3日，乌克兰总统办公室顾问波多利亚克在社交媒体上列出谈判三个关键议题——其一，立即停火;其二，达成停战协定;其三，建立人道主义通道。接着，乌方果然来到谈判现场。这次会谈不似第一次那样分三个阶段进行，耗时也略短。大约花费三个小时，会议结束。波多利亚克立即在社交媒体发声：“乌克兰没有得到需要的结果。仅仅就安排人道主义通道达成解决方案。”而俄罗斯塔斯社报道，梅津斯基称，双方在谈判中详细讨论三个议题，涉及军事、国际人道主义和政治解决冲突。本轮谈判解决的主要问题事关冲突地区的平民安全，双方“就建立人道主义通道疏散平民以及疏散平民时在人道主义通道相关区域暂时停火达成一致”。梅津斯基认为这是“实质性进展”。

当地时间3月7日晚，俄乌第三轮谈判举行，地点仍是别洛韦日森林，时长亦大约3小时。双方继续聚焦人道主义走廊问题。但在政治、军事领域的谈判几无进展。

促谈还是拱火

《卫报》称，“泽连斯基指责西方没有充分参与到和谈中”。

某种程度上说，泽连斯基自认为自己是代表西方来与乌克兰谈判的。而西方未必这么看。

路透社3月12日的报道还透露了一个细节，在泽连斯基表示要与俄会谈的同时，他还说，自己“没有看到北约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勇气，以及接纳乌克兰加入北约的共识”。

事实上，在俄乌战事仍然没有停止，甚至没有达成和平协议的情况下，乌克兰加入北约，纯属伪命题。这一点，从乌克兰谋求波兰等国家的苏联制造米格-29飞机而无法达成，就能看得很清楚了。当泽连斯基提出要飞机的要求后，美国鼓噪希望波兰提供给乌克兰。波兰立即应承，但表示，自己的米格-29飞机只可能向西，送到位于德国的拉姆施泰因美军基地，由美国转赠给乌克兰。波兰不会将自己的米格-29直接向东塞给乌克兰。对此，五角大楼发言人柯比第一时间表态，美国不会做这个“二传手”。此后，美国媒体《华尔街日报》披露，美国总统拜登“亲自否决”了波兰经手美国将米格-29转给乌克兰的方案，原因是如此行为可能过度刺激普京。

拜登既然在国内问题上无法取得“胜利”，为什么不假装“对抗普京”，来赢得些什么呢？

连几架实际上已经濒临报废的苏联时期的米格-29都不愿意提供，可见美国，以及美国为首的北约，并不愿意自身卷入俄乌战事。甚至诸如“乌克兰加入欧盟”，都完全不可能。3月11日，为期两天的欧盟成员国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法国巴黎南郊的凡尔赛宫落下帷幕。此际出台的会议宣言，尽管看上去热情如火地称乌克兰为“欧洲大家庭的一员”，但百分之百地排除了乌克兰火线加入欧盟的可能性。

这时候，确实到了乌克兰寻求与俄罗斯和谈的时刻。

92岁的杰克·马特洛特对俄乌危机是如此评价的：“今天，我们正面临一场本可避免的危机。这是一场可以预见的，也确曾被预见，却又被蓄意促成的危机。但这也是运用常识即可轻易解决的危机。”马特洛特是美国驻苏联最后一任大使。当年，他亲历苏联解体。“既然普京的主要诉求是北约不再东扩，特别是乌克兰或格鲁吉亚不能加入北约，那么如果北约在冷战结束后没有东扩，或者如果能在欧洲建立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安全架构，则当前俄乌危机就没有爆发的基础了。”

2021年6月14日，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公开其采访普京的视频。对着NBC的镜头，普京直言：“在苏联时代，戈尔巴乔夫曾得到一个承诺：北约不会向东方扩张。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在过去的几十年当中，北约已出现两次大规模的扩张行为，北约的各种军事基建设施也在紧逼俄罗斯的边界。此外，北约还在不断部署多国部队，增加军演的军费预算。”此后，在多个场合，普京都曾表示，俄罗斯被北约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