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北京中轴线上的摄影师

北京鼓楼、钟楼（统称“北京钟鼓楼”）的外墙下，人影婆娑，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摆好拍照姿势，在钟鼓楼前打卡留念。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张洁夹杂其中，用相机捕捉到属于他的北京中轴线故事。

张洁拍摄北京中轴线的故事由来已久。1981年9月1日，毕业后的张洁在一家照相馆找到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他特别兴奋，除了获得工作的喜悦，更是儿时对相机的热爱。张洁的家里有一个老式折盒蔡司牌相机，有点漏光，他就用电工胶布粘一粘，再买了胶卷拍一拍。回到家里用吃饭的碗，冲了显影药，弄上定影液。当时没有印相机，更没有放大机，他就用两块玻璃，把相纸和底片叠在一起，把45瓦的灯泡用红领巾裹起来充当暗房的照明，开灯6秒再关掉。张洁在红色的灯光下仔细观察着，直到相纸上出现影像。

“我一直特别喜欢像变魔术般有魔力的摄影，结果就有了兴趣和工作结合。” 张洁向《方圆》记者说道。工作时，那台蔡司相机已经不能使用了，他说服父母，花了175元钱，买了一台友谊牌双镜头反光相机。自此，张洁就背着这台相机走街串巷，去农村、部队……1992年，张洁进入新闻单位。到退休时的42年摄影生涯，他只坚持一件事：拍照。

张洁从小就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叫北京中轴线。2008年，他在构思长线项目时，北京中轴线题目就纳入拍摄计划中。经过准备，2009年正式开始拍摄。“钟鼓楼附近内容非常丰富，我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钟鼓楼附近的拍摄。”张洁对《方圆》记者说。

经过多年的拍摄，2017年张洁出版第一本个人专著《钟鼓楼那些年那些事》，此后他完全展开北京中轴线相关拍摄计划。2020年12月31日，张洁完成北京中轴线项目拍摄计划。尽管项目已经结束，但他仍在北京中轴线上行走。“通过拍摄，我体会到北京中轴线是有筋骨、有血、有肉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北京中轴线有着讲不完的故事。”

2023年12月22日，张洁在鼓楼旁的一处展馆内开展了个人第四次展览——“一路向北”纪实——摄影人张洁《北京中轴线》影像记录。照片中的北京中轴线建筑与人和谐、亲切相处，全然不见被拍摄对象在面对镜头时的紧张与拘束。

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并不容易。融入是摆在张洁面前的必修课。“我是一名报社的记者，平日的工作就是采访、拍摄。但行走在北京中轴线上，我需要以自由摄影人的身份进行拍摄，融入就显得尤为重要。” 张洁向《方圆》记者讲道。

在北京中轴线上行走，张洁放下了职业身份，只有“去职业化”才能和被拍摄者更好融合。讲述北京中轴线上的百姓生活，他选择了平实的镜头语言。过于专业的器材、设备，也很难让群众接受，无法快速融入群众中去。为此，张洁更换成体形更小巧的设备。

“融入其中，侧身而立”，这是张洁在拍摄中一直强调的。即使与被拍摄者一起抽着烟、踢着毽子、共同研究一盘象棋，他始终保持一名观察者的姿态，去记录他们的生活。拍摄过程是张洁学习北京文化的过程，只有融入进去了，才能更好地拍到最真挚的流露。“我就是想让读者从我的照片中读出亲切感、读出时代感。” 张洁向《方圆》记者说道。

在拍摄北京中轴线照片中，有一张照片让张洁记忆犹新。多年前，他在钟楼、鼓楼附近徘徊，一直想找到北京中轴线文化与百姓生活间关系的切入点。无意间与一位刘姓大哥聊天中获得启发——钟楼、鼓楼鹤立鸡群，挺拔于天空之上，它“养育”了居住于此的老百姓，“养育”了我们。而如果没有“我们”对它的“浇灌”，它也不可能这么伟大。彼此之间的融合形成了钟鼓楼的文化，形成了北京中轴线文化。

张洁自谦地说，他拍摄的北京中轴线的照片不是最好的，却有独到的地方，北京中轴线全长7.8公里，15个申遗点，永定门、天坛、前门、金水桥、紫禁城、钟鼓楼……更有鸟巢、水立方等延展的北京中轴线。整个摄影专题呈现出来的完整性是张洁拍摄北京中轴线的特色之一。

如今，已经退休的张洁会坚持行走在北京中轴线上。他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有一句座右铭：摄影是我的一种生活方式。“北京中轴线有起点，没有终点，每一个生活在北京中轴线，与北京中轴线有关的人，都有着讲不完的精彩故事。” 张洁笑着说道。他始终在践行：中轴一矗，方向便在，无论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