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危机与新军事革命：导弹防御篇

从2022年10月开始，俄罗斯加大了对乌克兰军事和民用战略目标的打击力度，不断削弱其战争潜力。俄军通常使用导弹、无人机和远程火箭弹，对乌方目标发起混合式打击。2023年5月以来，随着导弹生产规模的扩大，俄使用导弹攻击乌的频次和规模迅速提升，在每波攻击中，通常从多个方向发射多种类型导弹，并借助诱饵弹的掩护，突破乌军的分层反导体系，向乌方目标发起成规模的齐射打击。

“全球火力”最新数据显示，乌拥有765套反导系统。乌方在战争初期的反导系统多是苏联时代装备，如S-300、“山毛榉”“立方体”和“道尔”系统等。2023年4月，美国提供的首批“爱国者”导弹系统被证实进入乌克兰，德国、荷兰也向乌提供了“爱国者”。西方援助的反导系统还包括美国的“复仇者”“霍克”和英国的“风暴”等中短程反导导弹。随着苏制反导弹药的逐渐耗尽，北约开始重塑乌反导能力，越来越多的北约装备进入乌克兰。更重要的是，乌已享有北约反导防空作战的实时情报保障。

俄乌的导弹攻防战也促使各国重新检视自己的反导能力建设。美国在俄源源不断的导弹供应事实面前感受到了压力，认为俄导弹武库规模远超美国的反导能力。今年10月7日，拥有全国反导能力的以色列遭到哈马斯数千枚火箭弹攻击，损失惨重。这令各国更加重视反导能力建设。美国迅速向中东增派两个“爱国者”导弹营后，其国内掀起了重构反导能力的大讨论。然而美国现有反导系统生产能力有限，短期内似不太可能解决这一问题。美国不仅依赖地面反导系统来履行其对中东盟友的义务，而且在其他战区，特别是在东欧和太平洋地区，更依赖地面反导系统。在这些地区，美国的反导能力建设盯住的是俄罗斯、中国、朝鲜的导弹武库。向乌克兰和中东抽调反导力量，将对其他地区的反导力量平衡产生严重影响。五角大楼的报告将中国、朝鲜、俄罗斯和伊朗称作“美国的四大对手”，指责这些国家“大幅扩大导弹能力”，而美国陆军购买新反导系统的速度非常缓慢。

美国陆军总共有15个“爱国者”导弹营，其中两个已部署到中东，另两个用于训练，至少四个现役营部署在德国、日本、韩国。向乌克兰转让“爱国者”系统进一步耗尽了美国的反导武库。在苏制反导装备耗尽后，乌军越来越依赖北约的反导装备，但短期内美国已无力向乌提供更多。不仅美国锚定的“四大对手”拥有大量中短程导弹，而且叙利亚、白俄罗斯和黎巴嫩真主党、胡塞武装也拥有可观的中短程导弹和远程火箭弹。2020年1月初，为报复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被美国击杀，伊朗对伊拉克美军基地进行了有限的导弹打击，导致109名美国人丧生，证明了美国对短程弹道导弹攻击防御的脆弱性。叙利亚军队曾经使用弹道导弹对土耳其控制的叙利亚东北部石油生产设施进行精确打击。美国战略界认为，不排除美国在叙利亚西北部控制的石油设施将来也遭到打击。

俄地空导弹武库规模是美国的数倍，自2022年初以来还多次扩大“伊斯坎德尔”弹道导弹的生产规模。更让美国战略界担忧的是，中国、俄罗斯和朝鲜越来越多地列装被认为超越“爱国者”拦截能力的导弹。这包括朝鲜的KN-23，俄罗斯“伊斯坎德尔”“匕首”，中国的“东风-17”。美国与北约的“爱国者”在中东地区可能会发挥更大作用，那里的美国对手目前所拥有的导弹武库较为落后。

今年10月，美国将一套“萨德”高空反导系统和两个“爱国者”导弹营从得克萨斯州的布利斯堡转移到中东未知地点。“萨德”是更昂贵的反导系统，旨在提供远程防御，从而在更高的高度拦截来袭导弹。目前美国只有七套“萨德”服役，下一套预计将于2025年服役。奥巴马时期，“萨德”被部署在关岛，以抵御朝鲜新一代中程弹道导弹的威胁。2016年，该系统被部署到韩国。“萨德”在美国本土以外部署的有效性日益受到质疑，因为俄罗斯等国正在装备高超声速导弹，这种导弹的打击速度太快，美国无法进行可靠的拦截。伊朗的导弹武库被西方认为较为粗糙，但其2020年1月对美军在伊拉克的基地所进行的攻击表现出高精准度，使美国战略界对美国在中东部署的反导系统是否足够产生严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