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有人说，历史是镜鉴，可以给后来者以启迪，有资于政道。

有人说，历史不过是帝王将相的家谱。

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很多所谓史实，不过是层累造成的谎言。

但谁也不可否认，我们只有从历史中，才能看清自我，看清当下。只有借助历史，一个人，一个国家，以至于整个人类，才能建立起身份意识。

《史记》不是所有的叙述都符合事实，有时也并不客观，充满了太史公的偏见。历史当然是事实，但很明显，司马迁并不拘泥于事实。历史里有数据，有人事，有天象灾异，有疆域变迁，但这绝不是历史最重要的部分。

究天人之际——这是放在茫茫宇宙中来看人类。人生于天地之间，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如果有意义，那这个意义又该是什么？

通古今之变——人与人组成社会，自然免不了交往争斗，而这一切变迁，是不是有理可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场社会人的游戏，除了成败之外，还有没有更高的价值存在？

成一家之言——历史和宇宙相关，和国家社会相关，但这一切，都要落实到个人。天地、种群，最终通过一个人的笔，才转化为不朽。

以上便是司马迁的心事。《史记》未必能改良政治，肯定也解决不了你实际的生活困难。但请看一看《史记》，看一看那些帝王、将相、圣哲、士子、侠客、商贾、工匠、农民，看一看几千年的日月星辰，你会发现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本身就是一个社群，你本身就与天地相关。你会发现，天地有序，万物有灵；你会发现，除了成败，还有公义存在；你会发现，你也是一个小宇宙。

受尽屈辱的司马迁不过是想告诉你，有天地在，有道德人心在，你不必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