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外二首）

在思想上诞生的

将在语言中消亡

生命的表层正被磨穿

蓝天暗示了自我移动

哦，非非先生

死亡不可说，新生不可说

深冬的尾音断续

我们抱在一起

指南村，两棵树共用了一具皮囊

枯荷往事

怀着凋零的饥饿

我已成为春水塘中那

低头的枯荷

——被昨夜的晚风吹皱

不再深埋于黏土

而是葬身河底，凝视田螺

一双双黢黑的眼睛

“我经历了从种子、绿茎

到莲蓬、躯壳的全部过程，

我拥有这世上所有画家的

赞叹和以枯为美。

那年苏小小从我身旁经过

将我的云鬓摘下，放在她的

锦衣绿袍里；

那年他的哥哥还为我写了一首诗。”

而我一再消瘦。作为枯荷

我的心尖上悬着蜻蜓

会有锦鲤来吃我的小时候……

今夜，我不再是苏轼、张子正或朱耷

春水剔透

我在人类的笔下总是一再虚构！

芍药经

我们无法冲破旧我的界限

来消灭我的头疼

此刻，树上的鸟鸣正悄然诞生

……此鸟有坚硬的喙

白色的翼夹着几根

灰色的羽毛

它们在枝头宣告某种秘密

“汝之现象属于真的现象？

就像今日院子里的芍药开了

但今日之芍药不是昨日之芍药——”

此声如雨水灌注至一个肉体的容器中

此花在不息的鸟鸣中流淌着坚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