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惊”铃

从前年开始，我就养成了晚睡的习惯。这样的习惯，是缘于那一通通午夜的电话铃声。那时，闺女正在读高三，她的学校是寄宿制的，每两周才放一次假。平日里，我们的联系多是靠打电话。我们提前约定好了，每晚十一点半是我们的通话时间。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我知道是闺女的电话来了。接通电话，闺女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通。“好吧，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去洗漱啦！再见！”我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句嘴，就只听见一阵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我的心里有点失落，这哪里是交流啊，分明只需要一个听众嘛！

“妈妈，今天寝室有人过生日啦！我们一起分享了她的生日蛋糕！”“妈妈，我们教室的楼道里飞来一只小鸟，大家下课后都去围观呢！还给小鸟喂面包屑呢！”后来，每晚的固定时间，我又接到了许多这样的电话，我笑称这是闺女专为我设立的“午夜电台”。

十一月份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与美好。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我正准备步行回家。闺女突然打来电话，带着哭腔说：“妈妈，我要熬不下去了。”我紧张地询问：“怎么啦？”闺女没有吭声。我接着说：“要不，我和你爸爸马上来学校陪陪你。”“不用啦！”闺女匆匆地挂断了电话。这通电话让我莫名地紧张起来，联想到网上看到的高三学生扛不住压力自残轻生的新闻，我心里发慌，马上和女儿的班主任联系，请他这几天多关注孩子的情绪变化。

我上床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闺女在电话里说：“想见你，我只想见你！”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说：“妈妈，自习课上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学习，看着别的同学在认真学习，而我却在虚度光阴，我好着急啊！”我一边认真地倾听着，一边小心地建议道：“那咱们就不学习，看会儿课外书吧！”

“那好吧，我试一试吧！”闺女挂断了电话，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从声音里可以听出孩子的情绪依旧低落。

挂断电话，我在脑海里思索：女儿不愿意回家，我去了学校也见不着她，我要怎么把她从低迷的情绪里拽出来呢？我想到了她有看书的习惯，特意去书店买了《杨绛传》《苏东坡传》《卡耐基自传》等名人传记，还买了她喜欢的零食，托人给她捎去。

再次接到她的电话时，我告诉她：“孩子，如果无法专心学习，不如干点其他事。晚自习下课后，回寝室不要再学习了，可以泡个热水脚、看看课外书或是听听喜欢的音乐。先把学习状态调整过来，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闺女认真地听取了我的建议，试着慢慢地调整。终于，她开始与我分享她看书后的收获。一周、两周，自习课她能专注地学习了，阅读题的准确率也提高了，她的学习状态逐渐步入正轨。

一个月后，每晚的“午夜电台”里又能听到她欢快的声音了，我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我知道这一次的波折总算是平稳度过了。

那些午夜的通话，既让我了解到孩子的日常生活，又成为我们联系彼此的纽带。在她的青春里，我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让她感受到了陪伴的力量。

现在，闺女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我们的交流方式变成了微信里的语音聊天和“斗图比拼”。那些午夜的电话铃声，成了记忆里最温暖的场景，而分享彼此的生活，成了我们家保持亲密的秘诀。

编辑|郭绪书